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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 第十五章

时间:2018-06-11 小慕容见文渊醒来,伸伸舌头,低声道:「好啦,不说了,放你一马啦。」
  华瑄向文渊一望,想着刚才的梦境,一颗心跳得如同打鼓相似,连忙别过头去。
  文渊见华瑄脸上红扑扑地,心道:「我可不能让师妹难堪,昨晚的事,就当自己没见到罢。」当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。
  小慕容忽道:「喂,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?」华瑄吓了一跳,直向小慕容使眼色,小慕容却笑嘻嘻地不理。文渊道:「好得很啊,就是地 板硬得很,现在腰有些难过。」说着在腰后捶了捶。
  小慕容眨眨眼,道:「那倒好。喂,你帮我们买些早点吧,我们要换衣服。」
  文渊应了,便下到一楼去。小慕容向华瑄一笑,道:「换衣服罢,裙子别忘了。」
  华瑄面红耳赤,道:「我知道啦。」便将睡衫除下,内兜被汗水弄湿,也换了下来。
  小慕容换好衣衫,华瑄还坐在床上穿衣,忽听文渊敲着门,道:「师妹,慕容姑娘,换好了吗?」小慕容道:「好啦,进来吧!」华瑄吃 了一惊,叫道:「文师兄,还没……啊!」但文渊已开门走了进来,却见华瑄只穿了一件小衣。
  华瑄惊叫一声,双手掩起身子,文渊连忙转身而出,关上了门。
  华瑄满脸通红,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,叫道:「慕容姐姐,我真的要生气了!」
  小慕容笑得前俯后仰,笑道:「对不起啦,别气,别气,姐姐给你陪罪,别不高兴啦!」华瑄又羞又急,穿好衣裙,叫道:「文师兄,进 来啦!」
  文渊开门进来,把几个纸包往桌上一放,转过身去抓抓头,道:「嗯……那里面有包子馒头,你们先吃罢。」说着在包袱里翻出本书册来 ,远远坐到一边去看。
  华瑄拿了个馒头,侧头瞧着文渊,低声道:「文师兄,你不吃啊?」文渊不小心又见到华瑄体态,心猿意马,哪里能吃得下,支支吾吾地 道:「嗯……等一下,我看看书,一会儿再吃。」小慕容格格一笑,低声道:「妹子,这叫」秀色可餐「,你多给你师兄看看,他这辈子都不 吃东西啦。」文渊差点没把书落了下来,暗自苦笑,心道:「跟这小魔头在一起,真不知是福是祸?」华瑄只是低头,羞得不说一句话。
  小慕容和华瑄要养伤,三人便在客店中住了数日。好在华瑄未再做绮梦,文渊这几夜也就安安稳稳。三人日间择时出外游湖,其余时间两 女休憩,文渊便自行运气打坐,有时到无人处练奏「文武七絃琴」,渐渐能捉到诀窍,料想能掌握内息和琴弦的协和时,便能以此助益内功修 习。
  文渊、华瑄和小慕容相处数日,虽知她是武林魔头「大小慕容」之一,却也不觉得如何,只觉她虽然有些古灵精怪,但平日笑语晏晏,跟 华瑄更是有说有笑,直跟一般小姑娘无甚分别。文渊跟两个俏丽的少女同住,以礼把持,偶有小慕容作弄,稍现尴尬之外,倒是和乐融融。
  两女有文渊照料,安心休养,十余日过去,小慕容和华瑄内伤已癒,想起当日受赵平波之辱,都是心有不甘,决意找人算帐。小慕容便时 常到城中搜索,要查出赵平波居住何处。
  这日华瑄和小慕容一齐出去找赵平波,文渊在客店闲不住,便也在杭州城四处走走。这几日来,他也把杭州城走的差不多了,今日到得西 街上,作富家打扮的人却比平日多了不少,似乎有什么热闹事。文渊心中奇怪,心道:「怎地如此多官绅和富家子弟?」心念一动,又想:「 说不定也有那靖威王世子在内,我何不去看看?」
  当下文渊便跟着人群走去。走了一阵,忽见前方几个身影有些眼熟,上前一照面,一个穿着宝蓝直裰的中年人侧头望来,「咦」地一声, 却是当日初来杭州见过的宋尚谦,一旁是张知德、张知方兄弟,宋夫人和两个丫环不在。
  文渊道了个礼,笑道:「三位,几日不见,近来可好?」宋尚谦笑道:「承文公子关料,甚好。文公子也要去见那佳人吗?」文渊道:「 不是,晚生正想请教,今日这儿如此热闹,冠盖云集,那是什么缘故?」
  宋尚谦笑道:「文公子不曾听闻紫缘姑娘么?」文渊道:「晚生到杭州未久,确实未闻其名。」宋尚谦道:「这就是了。想必文公子不识 这风月之事,否则紫缘姑娘乃当代第一佳人,岂有不闻之理?」文渊道:「愿闻其详。」
  宋尚谦道:「这位紫缘姑娘,是水燕楼里第一头牌,真乃是才貌双全,色艺无双。寻常人是难得见到她一眼,便是富豪达官,她也未必接 客。即便是接了,最多也只是吹弹一曲,再不然是一番歌舞,谈文论诗之类。想碰碰她的手,也是千难万难,若要强来,便是抵死不从,老鸨 也没法子。」
  文渊正听得好奇,宋尚谦又道:「紫缘姑娘积了一些金银,便会分给青楼里的姐姐些,剩下的都给了杭州城里的贫苦人家,自己始终没什 么钱财。是以她虽然有些自居清流,跟其他同行倒也处得甚好,不少穷人还感激她哪。见到老鸨逼着新来的雏儿从业,她便和姐妹暗中向老鸨 求恳,也救了几个女子不堕风尘。」
  文渊心中感慨,道:「如此女子,又如何会沦落在风尘之中?」宋尚谦道:「这我就不知道了。紫缘姑娘虽说卖艺不卖身,可盼望一亲芳 泽的王公贵族,不知有几多人。曾有个横官,求色不成,恃强行暴,来个霸王硬上弓。当夜紫缘姑娘哭得死去活来,还是其他姐妹劝着,否则 当真便要寻死。」
  文渊大感愤慨,问道:「那昏官是哪一个?」宋尚谦皱纹想着,一时记不起,张知方在一边道:「是位姓邓的锦衣卫百户,事情传出没两 天,人还没出杭州城,便有一群叫化子围了上去,拚死拚活,竟把他和几个随从打死了,这是我一个亲戚亲眼见到的了。」
  文渊点点头,说道:「想是这些乞丐都受过这位姑娘的恩惠,为她出气,这才敢向锦衣卫动手。」宋尚谦压低声音,道:「这话是不可以 乱说的。事后官老爷追查起来,杭州城里忽地一个叫化子也没了,不知到哪里去拿人,只好作罢,城里才又多了叫化子。」
  文渊心道:「这位紫缘姑娘如此为人,本来定当是好人家的姑娘,遭此不幸,却能有此心境,实在难得,可见风尘之中,亦有奇女子。」 对这位未曾谋面之女,不禁心起敬意,又问道:「这跟今天之事又有何关连?」
  宋尚谦笑道:「今日是紫缘姑娘的生日,这些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,都想趁机一睹芳容,大献慇勤,至于所图,那还有得说吗?」文渊笑 道:「三位亦同?」
  宋尚谦笑道:「连远在洛阳的靖威赵王爷世子都来了,我等不过去瞧瞧热闹,哪能冀望什么?」
  文渊心中一檩,暗道:「果然他也来了。这赵世子行止不端,这事他自然不会错过。他虽居世子之权贵,也不能横行不法,这事我岂能不 管?」